一个奶盒的循环之旅

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垃圾分类主题公园废弃奶盒制作的垃圾桶。中国物资再生协会饮料纸基复合包装回收利用专委会/供图

本报记者 | 白雪

清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的一个小区里，居民把喝完的牛奶盒剪开、压扁，投进楼下的回收箱。几天后，这个奶盒和成千上万个奶盒一起，被运往分拣中心打包压块；之后，在再生工厂里它被分离成纸浆、塑料和铝粉，或者被整体打碎经热压或挤出生产成热压板或挤出板；再过些时候，它成为笔记本、桌椅、垃圾桶和指示牌等再生产品。一个奶盒走过的路，正是我国饮料纸基复合包装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EPR）试点从2020~2025年这5年跑通的链路。

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推行方案》，提出开展饮料纸基复合包装回收利用联盟试点。2020年1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联合印发《饮料纸基复合包装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这是我国第一个具体产品领域的EPR实施方案，明确生产者承担开展生态设计、加强信息公开、规范回收利用、发布履责报告4项延伸责任，并设定2025年资源化利用率力争达到40%的量化目标。生态环境法典也已确立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

中国物资再生协会饮料纸基复合包装回收利用专委会负责人牟晓燕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饮料纸基复合包装是我国第一个基于目标制开展EPR行业自律履责试点的品类，5年间资源化利用率提高超过10个百分点，用实打实的数据证明，通过合适的回收模式，低值可回收物也可以实现有效回收利用。

《饮料纸基复合包装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试点总结》（以下简称《试点总结》）显示，2025年，试点范围内履责企业的废弃饮料纸基复合包装资源化利用率达到41.6%，较2020年的31.0%提高超过10个百分点，2024年达40.8%，提前一年完成《实施方案》提出的目标。

《试点总结》对这5年给出的判断是：饮料纸基复合包装EPR模式充分发挥生产企业的履责主体作用，联动资源再生利用产业链，通过市场化运作，切实高效地落实EPR制度，达到了效率和效益的最大化，是我国“政府引导、行业自律”制度创新的成功案例，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在国际上也具有领先性，具备了常态化运行和复制到其他品类的条件。

5年试点留下的基本经验，可以概括为一次“模式定型”。这套模式系统回答了在我国国情下，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谁来牵头、怎么考核、靠什么持续”的问题。正如《试点总结》所说，这套模式“制度创新的价值值得国内推广、国际借鉴”。

《试点总结》显示，试点已经完成“从无到有”的制度构建，行业正在进入“从有到优”的常态化实施与提质增效阶段。要让这段旅程走得更好更远，更好地服务于我国的资源循环和绿色低碳发展协同增效，还有三本账要算。

一是经济账。当前，技术已不是最大卡点，纸塑铝分离、整包利用等再生技术已经成熟。牟晓燕直言：“真正的难点是一个‘量’字：回收的量上不来，难以形成规模效应。”破解这一难点不能只靠回收商业模式，还需要把回收利用的环境效益变现。低值可回收物专项回收、再生料绿色采购以及CCER、碳普惠等碳减排价值实现机制，可以有效降低前端收集成本，提升后端再生料价格，促进回收利用水平继续提高。

二是制度账。EPR解决不了生活垃圾回收基础设施问题，必须依托城市垃圾分类和“两网融合”体系。当前，行业在制度保障方面仍存在若干短板，如缺乏将监管履责模式及责任机制固化的常态化实施文件，低值可回收物的回收体系建设政策尚不完善，“两网融合”的设施规划协同机制有待建立，及再生材料价值实现机制尚未打通。

三是数据账。“月报+第三方审计”保障了数据真实性，但链条断点多、源头计量难、台账仍靠手工填报等问题仍然存在。联盟正在推进回收数字平台建设，引入实时摄像头、物联网智能称重等管控措施。

《试点总结》建议，将饮料纸基复合包装回收的“政府引导-行业自律-企业履责-公众参与”EPR模式进行推广，拓展应用到其他包装类低值可回收物，并给出了复制的4个前提：责任主体相对集中、政府定标授权、行业自律组织牵头、有回收网络和分拣中心承接。目前，正在开展的软塑新生、塑料餐盒回收、薯片罐、奶茶杯回收等自律回收项目，表明上述前提在部分品类中已逐步具备，EPR试点模式向更多低值可回收物领域复制延展已具备实践基础。

（转自《中国经济导报·绿色发展》周刊。）